WWDC26

Apple 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统一旗下的各款操作系统。去年将所有系统的版本号统一的过程中，由于 Liquid Glass 为几乎每个平台都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变化，演讲还是按照平台和设备划分为不同板块的；而今年由于新功能太少，除了 watchOS 的“dynamic app grid”和 visionOS 的 Siri 注视功能外，就没再有让我有印象的平台功能介绍了；甚至 tvOS 在发布会和官网几乎完全没有提及，只出现在个别 Keynote 上和 OS Preview 网站的脚注上，当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watchOS "dynamic app grid" 功能介绍 Keynote

与根据不同操作系统来编排的方式不同，今年的 WWDC 主要分为三部分：一笔带过的平台性能和设计优化，家长控制功能，以及重头戏 Apple 智能和 Siri。

由于功能上的变化并不那么多，今年的演讲非常“短小精悍”，只持续了 1 小时 15 分钟，相当于一场新高考选考科目考试的长度。在 WWDC23 的 Apple Vision Pro、WWDC24 的 Apple 智能和 WWDC25 的 Liquid Glass 三次重大发布之后，WWDC 迎来了“疲软期”，除了备受关注但毫无惊喜的 Apple 智能和 Siri 外没什么新东西也再正常不过了。

同样的疲惫感还体现在发布会的 Keynote 上。这已经是 Apple 第六年采用录播的方式举办发布会了，这种更稳的方式也曾为我们带来了惊喜，但随着疫情告一段落，持续的缺少“活人感”和“套路化”的录播活动多少让人感到厌倦。我相信 Apple 自己也非常清楚我们腻了，他们也没有什么灵感了，因此这两年的转场已经开始有减少的趋势，尤其是这次 WWDC，剪辑转场的 UP 主大概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剪了。还是期待 Apple 能回归传统的发布会形式，我们确实需要一些“啊哦…我们再试一次”“抱歉，是 300 多种杂志”了。

UI & Liquid Glass：倒退与妥协

OS 27 看起来对 Liquid Glass 的效果进行了微调。我能感知到最大的变化是，玻璃的周围增加了一圈深色的边框，相较于以前的浅色边框，由于颜色上的不统一，乍一看并不是那么和谐，有些“脏脏的”。

Apple Liquid Glass 效果图片

不过另一方面来说，现实世界的玻璃效果想来似乎也确实不会有那么理想化的纯白色边缘，由于光线散射、阴影等各种因素，可能也会有黑边，所以这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这应该也属于 Apple 在可读性方面的考量，毕竟增加这么一圈边框确实会让按钮变得更显眼。

接下来 Apple 还增加了 Liquid Glass 通透程度的调节滑块，这是用户在 iOS 26 第一个 Beta 开始就呼声强烈的要求，也是典型的“我可以一次做好，但我就是要到第二年再做”的风格。这终究是一件好事情，不仅 Apple 用户能从中受益，使用鸿蒙系统的华为和华为智选用户也可以期待这样的自定义调节功能很快在他们的设备上按原样出现。不过我还是希望，这个颜色更深的玻璃边缘能不能也允许调节啊，看起来实在有点脏。

以上内容都是在我看完发布会后所写的。在实际使用 iPadOS 27 几天之后，我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理想。虽然苹果看似良心的提供了 Liquid Glass 的调整滑块，但无论怎么调整，你都很难获得理想的玻璃效果。

当你试图调整滑块到色调模式时，玻璃效果看起来不是更模糊，而是在全透明的玻璃层上添加了一个半透明层，这样看着又透明又不透明，好似穿着透视装的女子，感觉遮住了又什么都没遮住；当你调整到透明模式时，过高的透明度和完全没有的高斯模糊看起来就更奇怪，给人一种安卓开发者写好着色器后来不及调整细节就急头白脸发动态说自己完美复刻了液态玻璃的露骨感，又把实际上不那么高的分辨率完全暴露出来了；如果调整到中间，由于下文会提到的叠加层的问题，内容又显得雾蒙蒙的。事实上，滑块的感觉就是调整了一个玻璃折射层上面的叠加层的颜色不透明度，对玻璃折射层并没有任何变化。也许 Liquid Glass 设计之初就是这样的，但滑块完全将这个缺点暴露出来了。

更糟糕的是，这个叠加层的颜色选择大残，直接影响了玻璃效果的美观和可视度。在 iOS 26 中当 Liquid Glass 设置为透明时，玻璃的颜色是可以根据背景内容在四种黑白色之间自动切换的，因为当你使用透明度很低的背景色时，如果叠加层的背景颜色和背景不一致，那种脏兮兮的颜色会让叠加层内容的可视度大打折扣。在这几天使用 iPadOS 27 时，不知道这个效果到底是做了什么改变，无论怎么调整设置，我几乎没有见到看起来舒适的玻璃颜色，玻璃和背景糊成一团，玻璃背景色又和字糊在一起，导致内容读起来相当吃力。

对比 iOS 26 和 iPadOS 27 上下文菜单的 Liquid Glass 效果

图中均为默认 Liquid Glass 设置。

当去年有人喊出“只有 Beta 1 才是满血玻璃”的时候，我不以为然；但现在我必须要说，仅到 OS 27 Beta 2 之前，最好的 Liquid Glass 效果已经停留在 OS 26 了。

被抛弃的更改

macOS 26 还回调了标题栏的样式、一直被诟病的窗口圆角、侧边栏样式和招笑的上下文菜单中的图标。

菜单图标：因噎废食

我要着重说一下 macOS 菜单图标的问题。在 macOS 26 中菜单的主要问题是图标排得过满，有图标项目和无图标项目的文本对齐问题和部分项目由于必须放图标导致重复、表意不明或不一致的问题。

在 macOS 27 的第一个 Beta 版中，Apple 没有选择在 macOS 26 的基础上通过精简图标的方式优化，而是直接又砍掉了绝大多数项目的图标。这多少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味道了：你有意见？行，那我给你去掉，满意了吗？

macOS 26 的上下文菜单和去除部分图标的版本

图片来自《It’s hard to justify Tahoe icons》一文，这样优化不是很好吗

直到我刷推看到这条推文，大多数图标都没了，但这个“共享”的图标还如同一辆某品牌汽车那般凌乱地停在中间。显然，苹果显然并不认为问题出现在图标的选择和显示方式上。

X 上的博主发文对比 macOS 27 和 macOS 26 的菜单图标变化

标题栏：无法理解

在发布会上提及标题栏回归纯色时，我本以为只有 macOS 有这项变化；看了网上的帖子才知道，iOS/iPadOS 也应用了这样的变化，大部分页面的顶栏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纯色+模糊的形式。这不是瞎搞吗？Liquid Glass 设计本身就是在释放顶栏和底栏的空间，模糊 UI 边界的存在，现在把顶栏又加了回来，iOS 28 是不是要把底栏也加回来？大的圆形按钮加上一块矩形的顶栏背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抽象的设计。

侧边栏样式：没得喷，这是真值得

侧边栏样式算是我最满意的一个变化了。在 iPadOS 26 和 macOS 26 中，为了凸显 Liquid Glass，App 的侧栏全部采用一个带外边距的圆角玻璃进行展示。今年，侧边栏终于回到了 iPadOS 18/macOS 15 之前的样式，不再有双下巴一般的效果了。这也意味着 iPadOS 中侧栏的搜索和底栏控件不再会因为禁止玻璃效果的重叠而被迫采用突兀的毛玻璃效果显示了。

对比 macOS 26 和 macOS 27 的侧边栏

侧边栏样式的变化和 macOS 的圆角减小甚至都不需要开发者更新就能自动应用，很显然用户的反馈是糟糕到了一定程度的。然而在 iPadOS 上还是有两个很抽象的地方没有变化，一是窗口圆角比屏幕圆角都大，在 iPadOS 26 上导致的侧边栏圆角不匹配虽然不存在了，但系统对圆角变化的适应依旧做的非常糟糕，造成了漫天飞的圆角 bug；二是为了实现侧边栏玻璃效果的抽象页面边距，在返回的时候看到这么大一个就为了实现折射效果而空白的区域真的让人哭笑不得。

在返回页面过程中的 iPadOS “设置”App 截图

性能提升

这次的发布会上也重点提到了各种操作的提速，其实也就是变相承认了 OS 26 确实很卡了——毕竟 Apple 的道歉方式就是这样的。

在我使用 iPadOS 27 Beta 2 的这两个星期里，可以感知的是我这台搭载 M1 芯片的 iPad Air 使用时的卡顿明显减少，之前滑动主屏幕就卡的不行的感觉终于没有了。我也没那么专业的去测试 App 启动速度是不是真的快了那么多，但是就我主观的感受而言，其流畅度确实要好过 iPadOS 26 的任何一个版本。

然而，我关心的各种细节 bug 在 iPadOS 27 里是一个没有修复，也许 Apple 的工作重心还是在最基础的提速上面吧。

为折叠屏铺路

这次系统更新为许多 iOS 第一方应用带来了横屏模式，在 iPhone 镜像上还可以任意拉动窗口了，这没有任何疑问是为即将到来的折叠屏 iPhone 做准备了。我不会买折叠屏 iPhone，但作为 iPad 用户，我非常期待折叠屏 iPhone 的发布能提振 iPad 的软件生态。毕竟在 iPad 上不支持平板模式或者只是拉伸适配的 App 实在太多了，很多功能就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折叠屏 iPhone 必将督促开发者适配横屏模式。对由于没用过 iPad 而抨击我这个观点的网友，你真的应该买一台 iPad 打开淘宝或京东看看，在安卓上还有平行视界之类的系统功能兜底，如果你遇上不能任意调整窗口大小，按钮又渲染在屏幕外面的页面，除了拿出你的手机，真的就别无办法了。

家长控制

由于本人目前没有要孩子的计划，这部分略过。

Siri AI

新 Siri 的 UI 给我的第一感受是：丑。这和灵动岛本身一样是一个界面设计为硬件妥协的典型案例。由于灵动岛区域不能显示颜色，苹果选用一块顶部不透明，到底部逐渐变成完全透明的玻璃作为承载 Siri AI 的入口，这多少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毕竟没有人逼你给 Siri 的窗口加背景，完全可以让 Siri 和灵动岛的其他东西一样设计成全黑的。而且就算要这么做，这个渐变色和玻璃效果也显得怪怪的。

Siri AI 在灵动岛上显示

当你想说好吧，这样也不是不行，我可以自适应的时候，你发现一件更奇葩的事情：iPadOS、macOS 这些分明没有灵动岛，也没有硬件显示问题的系统中，竟然也继承了这个设计。这就和 MacBook 上的刘海一样是不知道为什么而存在的“家族设计”。甚至 macOS 上的“聚焦搜索”，乃至整个 Siri AI 的图标，都是照着这个方向设计的，这个图标真的非常的难看。

macOS 上的 Siri AI

对我个人而言，还是更喜欢“跑马灯”效果和双击小白条与 Siri 对话，由于还没有体验，我也还不清楚这只持续了两代的设计在不开启 Siri AI 的情况下是否得以保留，如果是这样的话，Siri 也是要实现 Outlook 那般的“三世同堂”了。

程序坞中的 Siri AI 图标

加载中的图标动画也非常丑。这个加载图标是认真的吗？华为的相册图标都比这个好看。

Siri AI 在灵动岛上加载的界面

抛开设计不谈，这“黑化”的 Siri 到底怎么样呢？这就是新 Siri 的第二个关键词：糗。Apple 在演讲中一直将今天的发布标榜为“下一代 Apple 智能”，但其实你我和 Apple 内心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在圆 WWDC24 画下的“大饼”而已。

那这“迟到的大饼”到底香不香呢？基于与谷歌合作（但是发布会连谷歌的 Logo 都没有出现）的新版基础模型，Apple 总算让我们看到两年前宣传的“情境感知”能力有落地的迹象了。演讲中的哥们亲自拿着手机用近年少见的双视窗“一刀不剪”的方式亲自展示了举办世界杯看球派对等几个应用场景，从他溢于言表的激动之情来看，这次 WWDC24 上宣布的那个能感知上下文的新 Siri 真的来了。

然而，从 2024 年到 2026 年，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豆包手机助手”已经向我们展示了“力大砖飞”地操作手机的方式，OpenClaw 类“龙虾”也让人们看到了智能体+技能如何服务于人类，包括 Codex、超级小爱、Gemini 在内的各个大模型厂商也都在发力让智能体的能力与 AI 应用的更紧密。而 Apple 的 Siri 在这方面与微软的 Copilot 一道起了大早，赶个晚集：后者手握与 OpenAI 的合作优势却把 Copilot 的路线规划和实现一改再改，到现在也无法通过 Copilot 控制设备，唯一“遥遥领先”的是产品中的“Copilot”数量；Apple 则是在急匆匆地官宣功能后迟迟不能兑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亲自破坏了公众对自己的信任。

所谓的 Siri AI、上下文感知、搜索和执行操作的能力，在大模型火爆一年多的 2024 年尚且可以“唬人”，但现在随着大模型的能力进步和广泛应用，这已经不再是什么稀奇事了，我们都知道从技术上这就是索引、向量化、MCP 和工具调用，当然这也并不是很容易能做出来的，但也不是什么真正改变世界的东西。到 2026 年 AI 生态已经全面开花的阶段，我们期待着 Apple 能够做的更好，但 Apple 却只是姗姗来迟的实现自己在两年前作出的承诺。

虽然不知道 Siri 的具体体验到底如何，但至少有一方面是一脉相承的：优化语音。今年，在内存足够的 iPhone 17 Pro/Air 机型和部分 Mac/iPad 上，Siri 语音又又又一次被宣称变得更自然了，而且自定义程度更高。我已经记不清这是 Siri 语音第几次优化了，这里面的“油水”这么多吗？

Apple 智能的方向

Apple 在 AI 上确实落后了一大截，连自己的大模型都没有训练出来，不得不使用谷歌的 Gemini 模型和底座。（也有报道说只是使用了基座。）

但这不代表 Apple 在这个领域完全不行：事实上，如果不考虑大语言模型，Apple 在机器学习层面还是有不少积累和应用的，例如照片主题的提取、实况文本、相册搜索、车祸检测和大量健康功能、各类手势和环境识别等辅助功能，这些都很成熟、很好用，但它们并不叫 Apple 智能。

那为什么现在 Apple 机器学习方面的新功能大都归类到 Apple 智能了呢？我想虽然有营销层面的原因，其中最大的区别在于，Apple 智能的功能终究还是生成式的，是基于现有内容生成新内容：像相册消除工具、写作工具、图乐园和 Siri、创建回忆影片，甚至通知摘要，它们都是在现有内容的基础上生成新内容；反观国内用户能用的空间场景功能、邮件分类功能、搜索功能等，它们虽然也使用了机器学习，但基本上不生成新内容。当然另一方面来说，我个人认为有一部分功能如果不被归类到“Apple 智能”这个集合当中，是可以在国内使用的，比如 AirPods 实时翻译，翻译功能从 iOS 15 就有了，从来没有人认为这个功能很危险。

但这些功能与 Apple 智能的绑定也正是最尴尬的地方，如此“包装”实际上并不是正面营销，毕竟提到 Apple 智能，人们总是把它和延期许久的 Siri 一概而论；更重要的在于——

中国用户的失望换来了什么

这次 WWDC26 上 Craig 委婉地说出“在中国大陆，Siri AI 和其他 Apple 智能新功能需要配合监管要求推进相关工作，因此暂不提供”时，国内用户心中的念想算是彻底断掉了。

能在面向全球的发布会上如此表态，基本也表明了在可预见的短期内，Apple 智能和 Siri AI 都将无法登陆国内——毕竟 WWDC24 上我没有印象有这样的表述；可以想象，如果这件事尚有一丝希望，我说的是在可预见的未来有一丝希望，也不大至于要直接这样表述。

Apple 智能的缺失在各家厂商“有 AI 吹 AI，没 AI‘界’AI”的当下，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了。这会对产品销量带来影响吗？我不认为这会太影响产品销量，一方面是 Apple 产品的价格在当下市场里是一股清流（在写这一段时确实如此）；另一方面会买 Apple 产品的人，极客和数码爱好者直接买外版了，认为“买苹果是汉奸”的人本来就不会买，这都是固定（不）消费群体；最后是无论是各家的 AI 集成，不能说完全是噱头，但消费者实际上并不会将 AI 功能的集成看的那么重，在他们看来，“用豆包不是和这一样的吗”。现在看来，最影响销量的还得是价格。

我在这里不过多评论影响 Apple 智能入华的各种外部因素，只是我认为即使有这些因素，Apple 智能入华也不应该有这么难。在国内市场上奄奄一息的三星尚且已经有了一个与国内云服务合作的本地化范例，而本地模型 Apple 难道就不能送去备案吗；对于云端模型的隐私问题，云上贵州的 iCloud 也都支持高级保护模式呢。虽然有外部因素的影响，Apple 你还是得对国内的用户上点心啊。还有人说 Apple 之前因为要等 iOS 27 的 Siri 所以之前没有备案，别逗我笑了，就 Siri 团队这个情况，放在一年前，Apple 自己知道自己的 Siri 是个什么样子吗？

再见 Tim Cook

这也是库克最后一次在发布会上现身了。虽然常被戏称“库存克星”，库克麾下的 Apple 库存周转实际上是非常良好的，毕竟他就是学这个的。

一直以来，库克都被外界诟病创新不足。但实际上，在库克任期内，Apple 推出了 Apple Watch、AirPods 和“暂时不知道怎么赢”的 Apple Vision Pro，主导了向 Apple Silicon 的过渡和包括 Apple Music、Apple TV (Apple TV+) 在内的服务“摇钱树”，带动 Apple 的市值实现了十倍以上的增长。如果这还不算创新，还有什么叫创新呢？

库克和特努斯在 Apple Park

然而聚散终有时，Tim 选择在 Apple 成立 50 周年之际放下包袱卸任 Apple CEO。很难说特努斯上任的时间点是幸运的，虽然 Apple 发展的势头依然存在，但 AI 的发展、硬件成本的上升和地缘政治风险都是亟待他面对的课题。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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